窥(NP)

酾那 8天前
那狗确实真没赏过什么好东西给他们。他记得很清楚。这么多年,次数拢共不超过一只手。 啊,他记起,那狗赏过一木盒,母亲接过去谢恩,收了起来。 他有次找剪子找不到,去母亲房里头打开抽屉看到,掀开盒盖看,里头装着芦荟膏。 绿色膏体,黏黏的,一股草腥味。 他不明白芦荟膏是干什么用的,问母亲,母亲说,治伤的。他问治什么伤。她却是不说话了。 有天深夜,那狗又来了。 他没睡实,听见动静,睁眼,隔壁灯亮了。 他赤脚走到墙边,抠开破布。 那狗坐在榻沿,衣袍敞着,露出一截松垮肚皮,上头赘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。 他一手按着母亲后脑,一手搭在自己膝上,脚趾蜷着,来回蹭着毡面。 母亲跪在他腿间,头埋下去。 那狗的喉咙里滚出几声黏腻的哼哈,脚趾猛地一缩,整个人往前一挺,屁股离了榻,又重重落回去。 母亲的喉咙动了一下,那狗叫她咽下,她又动了一下。 那狗松开手,往后一靠,喘了几口气,拿脚尖踢了踢母亲的肩,心里嫌弃连条路边母狗也有资格承欢,又转念想了想,他生而为帝王,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,只要他想要,他便要得到。 母亲伏着没动,过了一会儿,才慢慢爬起来,嘴角还挂着一点浊白腥臭。 她用手背抹了,低下头,没看那狗。 那狗理了理衣袍,站起来,走了。 从进到出,没说一句话。 后来,魏国打了过来,边境竟连丢三城。 朝中商议,送质子去魏国,以示求和诚意。皇帝的儿子很多,适龄的、不重要的,只他一个。 父皇当天便召见他。 殿上,太监提了提桑,念道: 【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皇子靳献,质性纯良,克己守礼,夙夜匪懈,朕心甚慰。今魏国仰慕天朝威仪,屡遣使臣,伏阙上书,恳请皇子临魏,以彰两邦之好,朕再三思之,念其诚意拳拳,不忍拂逆。着即日启程,代朕巡视魏地,钦此。】 几日便要启程,他跪在冰冷石英砖上,叩头谢恩。 父皇没看他,摆了摆手让他退下。 他退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 父皇已经低下头,不耐烦地翻起了桌上的奏折。 他站在门槛上,等了一会儿。 父皇没再抬头。 他拱手退下。 当晚,那狗又来了。 这是他第三次墙角偷窥,也是最后一次。 母亲打开抽屉,把剩下小半盒芦荟膏全挖了出来,堆在掌心,绿莹莹直往后庭涂抹,她跪在榻上,自己分开腿,边涂抹塞边带着手指进去幽径。 那狗站在她身后看着,等她抹完了,掐着她的腰,从后面顶进去。 母亲趴在榻上,脸埋进枕头里,一声不吭。 那狗动了几下,停了。 抽出来,低头看了看,又送了回去。 再动几下,又停了。 【太滑。】那狗语气嫌恶,【松了。】 他退出来,在榻沿擦了擦,穿上衣袍,走了。 母亲还趴在榻上,没动。过了一会儿,她慢慢撑起身子,坐起来,望着墙上那块破布塞着的小洞。 他缩回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,也只能闭上眼。 出发前天,母亲替他收拾东西。她叠衣裳,叠得整齐。叠完放进箱子里。装到最后,只装满了半车。 出发当天,无人送行。宫门口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陪同的太监宫女垂手站着,面无表情。 六辆车舆停在宫道上,车帷旧得褪了色,许是前朝就积了多年。 除了前后两车,剩下四车上堆着几摞书,用麻绳草草捆着,绳结歪歪扭扭,像是临时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。 有的缺了封皮,有的被虫蛀了洞,风一吹,纸屑哗哗往下掉。 一辆挨一辆,密密地排着,把他和母亲隔开。母亲上了最后一辆。他上了第一辆。中间隔着四车破书。 【各位殿下让送来的,说读过了,不要了,给您路上解解闷。】 他谢过。太监退到一边,垂手站着,不再看他。 他们不让他跟母亲同一台车。他问为什么,太监说,规矩。他虽不解,也没多说什么。 随行的宫女太监十来个,个个眼神死,低着头,不说话。车队整装,往南走,往魏国去。 他上车坐下来,车帷放下,隔开了外头。 他看不见母亲的车,母亲也看不见他。 中间隔着四辆车,不能够像窥看母亲与那条狗交媾的那道薄如蝉翼的泥墙。